这里桃源不避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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居然在谷雨节后,我邂逅了盛开的桃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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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的桃花不是开过了么?她开在了清明之前的二月,尽管当时逢着一场雨雪飞霰。
我知道,“二月里清明花开败,三月里清明花不开”。二月、三月是说农历,清明固定在阳历四月四号或五号。今年清明赶在了二月,桃花听从造化的口令,轮着她开的时候,她就开了。迎着雪,她开得很勇敢,落得却很窘促。她单薄的花瓣、娇艳的面庞,在恣肆的风雪中,如流落的女子楚楚动人,惹人怜爱。
——这桃花如开路的先锋,我觉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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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还知道,她开过之后,还有一种桃花接力似的开了,她叫红叶碧桃。街心公园、马路两边满是的。红花先是一朵朵绽了,花瓣层层叠叠,组成笑意波荡的脸儿,然后,脸儿们谋划好了似的,一下子把个细细的枝条开成了花绳子,一根根枝条又相互鼓舞着,把整棵树妆成盛装的女子。这女子泼辣辣地,霸气十足,好像在为她那在风雪中匆匆谢幕的姐妹争回人气指数。她的花期真长,从清明过后开到谷雨种豆。
——这是桃中断后勇士,我私下里认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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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此,桃的形象在我的心中几近完美。
《诗经》有言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”,崔护有诗“桃花依旧笑春风”,桃花美得有些妖冶,美得撩人心弦,美得如酒,千年芳香不衰,醉人心魄。这桃花应该就是地地道道的传统桃花:绿叶,单瓣,看似如窈窕温淑的少女,却敢迎寒而开,她就是今年开在风雪里的那位。而碧桃紫叶,红花,自己就能演尽姹紫嫣红。她长裙裾,大风范,不再拘泥于阡陌篱边,大大方方走进都市,融入城市节奏的舞步。
一个站在乡野,一个站在都市,手一牵,连接了千年的时光,互补了岁月的审美。
——桃花真的几近完美,我断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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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今天站在这里,邂逅了这群桃花。我着实震撼了,觉得自己狭隘得像那只坐在井里的蛙。
居然碧桃过后,还有桃开!这眼前惊到我的,居然也叫碧桃,绿叶碧桃。叶绿,花红。叶跟传统桃一样绿,花比红叶碧桃还要红,肥硕,肉嘟嘟儿的,立马我把她想成了贵妃娘娘。
园子主人是我的朋友,她给我讲了这碧桃传说。书生陈碧,为寻桃源,想生生凿开一道石门。门没开,手伤了。血一滴一滴地滴到桃树上,化成苞,开成花,最后他化成一株桃树,巨大无比。
我只站着看花,既舍不得摘一朵放在手上独占,又自知面容不娇,不好意思把脸贴上去合影。左右掂量,我张开手递过去。花朵真的硕大,近乎盈了我的掌心。
见我有点痴痴地,朋友指指另一片林子,那里还有一种桃花——菊桃。
我奔了过去。
如果没人告诉我,如果这花不是开在树上,我还真的以为这是菊花,穿越了时光隧道,开在春天的迷你菊花。瘦瓣,粉艳,似菊清秀,却少了骨力冷峻。一阵不易察觉的风走过,菊桃微微摇曳,她妩媚得叫人心疼呢。我想,我要是把耳朵伸到花里,听到的一定是甜的语调和粘得发糯的气息。
这桃花期很长,能送走春天。朋友说这话时,脸上是染了桃红的得意。
走了一片林子,又一片林子。我看到了风雪中结下的桃子,稀稀疏疏的,已然枣子大小;红碧桃的紫叶下,小桃子扣子大,挤挤稠稠毛毛绒绒的。我说,掐指头一算,这园子里,仅桃就占满了春夏。花,填满了春天的首尾;桃,应该飘香整个夏日。我以为算得很精道了,不想朋友说,咱还有一种桃要到秋天才熟!
这是一片怎样的园子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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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眼放出去,方圆过百亩。若把园子比作一盘棋的话,桃仅仅是一颗棋子。樱花,海棠,紫荆,苹果,紫藤,丁香……开过的安静地长叶儿,没开的努力地打包儿。土山上有松柏,池塘里有莲菏。树上开花,树下种菜;林子里养鸡,水上养鹅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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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着各色花衣服的鸡们,有的可着劲儿刨土,寻虫儿;有的悠闲地在坑儿里左挠挠,右仰仰,在作高大上的土浴。红翎子公鸡,把头昂到最高巡视,护卫着它的领地和妃嫔们。林子深处,散落着柴屋里,咯咯哒,咯咯哒,产蛋母鸡的邀功呼喊,长短高低地传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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塘边,白鹅引着长颈游行,绿头鸭,一大群,追逐着,散了聚,聚了又散开。一条半大黄狗,像林子里的鱼,窜东窜西,天天跟鸡鸭鹅厮混,早忘了自己是四只脚、没翅膀的主儿。朋友说,养狗不是看门的,看鸡,吓唬黄鼬老鹰。门敞着,不用看。

递给我一个柳条篮子,朋友带着我去柴屋捡鸡蛋。走近了才发现柴屋很工艺,墙是压实打捆的苜蓿干草,冬暖夏凉,随意掏个洞,就是母鸡们温馨的产房。避开有鸡的窝,三个、五个、十个、八个,把蛋抓在手里,忽然想到一个歇后语“老太太上鸡窝——奔蛋”,不禁哑然失笑。这“奔蛋”的小快乐,如此逼真而又细腻。“奔蛋”,我又想到一个词“笨蛋”。这些年,人们亲切的叫散养鸡蛋“笨鸡蛋”。笨鸡蛋受欢迎,难买,我们时常买到假蛋。我说,这吃虫儿喯草儿的蛋,就是真“笨蛋”了吧?“真笨,忒笨,得看有多笨!”朋友调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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拎着篮子往回走,站在一片林边,朋友指着远处,再远处,告诉我,这百亩园子其实只是大园中的一个点而已。往前是一大片五角枫林,秋天红叶满天。再往前是几千亩苜蓿,四季根瘤养地。小园子有小木房子,也有大数据库;大园子,既有地下管道喷灌滴灌,又有黑龙港河横穿而过。建园子,不是回归刀耕火种,而是借助现代高科技,竭力找到人与自然的契合点。人,不是自然的奴仆,也不是主子。我们有血液脉搏,自然也有。希望共处共生中,我们跟自然一起律动……

登上车离开,我打趣朋友,哪天再打地主就先打你了!她说,我不是土地的主人,我是她的孩子或朋友。在土地面前,我们只有真诚以待。

夕阳下,车窗里向外望。落英缤纷,良田美驰,鸡犬相闻,黄发垂髫,怡然自乐——这不是活脱脱的桃源么?不!陶公的桃源是飘渺的梦,不然怎么那陈碧倾尽碧血寻求未果呢?这座桃源,不在洞里,摆在太阳底下,没有围墙,没有石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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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把陈碧所化的碧桃请来,是明证想一点么?我说。
这里有桃源,人心不避世。这座桃源叫日晟,在献王故里。她希望与日一样,日日兴盛。如果你想找到这座桃源,就把献王陵的黑龙岗河当成一根藤,悄悄地就摸到了这里。不久,这里瓜果飘香,她愿意跟你一起敬畏自然,心归自然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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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 6, 2018 at 5:17 下午 发布 丨 181 views 浏览